闊別九十天的男人說:「我看了妳的部落格,才到第三頁,就好多我。」
我說:「沒辦法,過去有三百天,常跟你說私事也有太多故事,無人知,值得寫。」 

酒過三巡笑鬧,
我看著他,笑彎的眼角、嘴角,略帶抗議地說:「你怎麼魅力少這麼多?為何我看著你不再心跳?」
對,我在罵他,為何當時讓我不夠喜歡到勇往直前;如今看到又毫無感覺,我渴望瘋狂愛上個人,但這離我好遠好遠。
「要問妳為何鐵石心腸如此難心動吧!」
我笑。

這,究竟是我們容易喜新厭舊,還是他真的魅力不再呢?
那些可以喜歡一個人好久好久,天地都不管的情緒,究竟去哪了?這些年來,我從未因為他天地不管。
這些年,我究竟為了誰,可以天地不管?一點都沒。
是否因為我本來就鐵石心腸,十足十單身病患者?

我想起那年我們各自為了忙碌疏遠,有個女孩好愛他,愛到不顧一切,愛到我從厭惡到佩服,忍不住問他:「她究竟愛你什麼,你對她跟我有什麼不同?」
對,那時我們正在三人四腳,但誰也沒跟誰在一起。

「沒有啊……」
他那毫無感情的回答,若以他的朋友來看,只感到冷眼旁觀無所謂。但以女性面來看,卻感到忿忿不平。
雖然我只覺得,當年,我倆曖昧時,他的魅力指數、他對我喜愛的指數,跟我對他的瘋狂指數,可能連石蕊試紙都試不出來。

「真的沒做什麼嗎?」
我不信,即便是我最慘痛的單戀、最過分的大魔王,當時,也是因為有互動,才會死得這麼慘啊!
「真的沒什麼啊!」
朋友搖頭不知,他說他沒做什麼。但對方如同水蛭般,心碎死亡後又重新復活繼續年溺愛上的感覺,彷彿只有在希臘羅馬神話裡才有啊!

我羨慕又嫉妒,羨慕那個女孩這麼傻、嫉妒那個女孩如此愛。
對,年過三十,生活煩惱可能只有無法好好傻氣,或者希望健康去愛,真的好棒。
即便覺得當事人好笨好傻,都覺得好美。

雖然無法存錢買屋,但我可拿點漂亮獎金去旅行,吃美食,好好過日。
雖然時常一個人,但有名餐廳,花點「特權」可能還不用排隊。
雖然年過三十,稍稍保養,尚不失禮。

只是愛,
無法再這樣去愛。
無法愛得伊人憔悴;無法愛得歇斯底里。

好想這麼不顧一切地去愛人啊!
但,怎麼就沒碰見呢?

只能,日日下廚,極致料理,卻不想他人打擾,只想單獨享用。然後張貼讓互連網,讓每人觀賞,驚呼、讚美,分享食譜。
變成只要享受掌聲虛榮感,卻要自閉不被打擾的人生。

於是看著你那曾經可愛的笑臉想著:
「天啊,為何我從不是那麼愛你;甚至到現在全然無感,那是石化了嗎?」
「為何你的撒嬌語言,不再會讓我慌張猶豫,是你變了,還是我看透到不懂當時如此被左右是傻了嗎?」

這時才覺得,
當個傻瓜多好啊!
若能當個,不會傻傻把錢都給出去、不會傻傻被毆打或者去賣色,是傻但不會上社會版的愛情傻瓜,怎麼這麼美啊!

你呢?
我們的曖昧到底消逝去哪了?
否則為何,其他人問我們當年同近同出一起牽手回家算什麼,是曖昧嗎?
你笑說是喔!
那時我竟然冷冷地說:「有感情才是曖昧吧!」
然後我們相望時,竟無言。
然後我們,如此無法定義,當時的相濡以沫,是什麼。


附記:

這只是個短篇,小小地,根據我今晚所遇的,小故事。
極度渴望書寫,又答應她不會被揣測掀底。
藉此,只能自跳火坑。
所以,她的故事,就讓我用「我」說完吧!
若你們要誤會我也無法,但也沒法子說個所以然,
畢竟,
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敘事方法了。

然後,這故事對我而言,應該是太超過尺度的悲觀,
否則,我未曾如此大張旗鼓地解釋。

或許真是我老了,
即便再無所謂
很多事情
還是有所謂了

於是我想起了有個男孩今天打給我說:
「嘿,我書看到第八十六頁,好多講到我。」
我問:「八十六頁是哪章?」
他說:「我用書籤沒注意。」
而我笑答:「好啦,過去兩年多,好多故事跟話語都是有你在;雖然我們在不同世界,只是偶爾交界,但不寫,好難。」

所以,今晚才會被朋友那句「沒辦法,過去有三百天,常跟你說私事也有太多故事,無人知,值得寫。」嚇到吧!
喜歡隱密卻又愛剖析自身的女人,真麻煩。

 

 

VRS0006-《單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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