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小說故事漸漸進入尾聲,僅剩一章半就要結尾,再加上藥物控制,我的心情平復不少,數日來跟著我的酒瓶消失了,暴飲零食的狀況也停止了,總算恢復平日的我。
在短短的七天內,如此高低起伏,這樣的經歷,不但害怕,也希望之後不要再有了。

然後隔了六天,終於見到K。
這大概是從我跟他當好友到在一起之後,禀除去舊金山旅遊那個月,最久沒看到他。

明明都在同個城市,每天的電話卻極簡短,若通簡訊,也大概只是報告一下行蹤。
工作一樣混入爆炸期跟考驗期的他有時候甚至沒空回覆。

我想,這是人性中最大的考驗跟害怕吧!
已經在劇中人的不安了,還要面對兩個人都同時在面臨生命中很重要的關卡。
有時候覺得疲累、有時候覺得憤怒、有時候覺得受傷。

女孩的心思細膩,在我們的細膩發作時,男生的心往往我們不明白。 
抑或是,男生也不明白。

就這樣,到了星期天。
一個奇妙的小轉折,彼此的工作,都暫時一個段落。

我去探望他的作品,突然覺得好感動,在那些我不了解他為什麼回家都不跟我說話,在那些我不了解他為什麼沈默看起來比平常不快樂許多,為什麼這麼不快樂還要待在我身邊的時候,他像變魔術一般,不,他像是一個邏輯良好的說故事者,仔仔細細地思考了一遍、精密地做了許多功課,然後用他的作品,敘述了一個精采又簡單,卻有著飽滿核心的故事。連我這個算是會說故事的人,都無法像他一樣,用這樣簡單的畫面跟動作,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把想說的說完。
當然,他還要時間更讓他的作品更真摯完美,這一切只是開頭,真正的收成日子還沒來臨。

反之,我也從痛苦的黑暗,慢慢要迎向日出。當晚,我收到了編輯的信,她說,因為我的故事,她感受到我書中想表達的事,所以,她去做了一件,她從未想過去做的事情,去對那人,把心底話說出來,然後她說:「希望,也能帶給每個看的人跟我一樣的感動。」 

看到她的信之後,我哭了好久,我想,這是我這輩子,除了我爺爺過逝那段時間,我哭得最慘最久的一次,七天以來我幾乎每天都在哭泣,活在故事裡,跟著他們一起受傷成長。有時候停止工作時,我會想念我的戀人,我試著對他表達我的思念,但感覺還是很不真實,當時的我,活在另個世界,當時的他,也在自己的世界裡。

然後昨天晚上,當正我從頭到尾把小說看一遍,收拾起之前的感性,理智思考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時,他回來了。
我本來想對他說:「你回來啦!」
但這麼久不見,我卻只對他說了:「嗨。」

奇怪,明明下午才見面,但看見他踏進家門時,那感覺就是不一樣,有點陌生、有點熟悉,畢竟,我們都走了一趟不同的旅程,然後才在中繼站會合重逢。
他看起來好疲累,像抽空似地。
我問他還要工作嗎?
他說,想休息一下。

然後我們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之後,他突然消失了,我以為他去忙了,進房門才看,原來已經睡著了。
聽著他規律的鼾聲,我有心疼、也有不捨,更怨了自己幾句當時為何會抱怨他的煩躁冷漠。
因為相對地,當我在想著小說劇情時,我也常常在他跟我講話時,對著電腦沒有回頭。

我繼續看著小說,直到略天光時,突然有了想寫封信給他的念頭,拿起了我珍藏的Beatles筆記本,用他上次慶祝我新書發行送的手動削鉛筆機削好愛用的鉛筆,一字一句地,寫出我想說的話。
我的字很醜,所以甚少提筆寫字,只有上次在舊金山的SOMA,寄了張明信片給他,之後平常有什麼事情,不是e-mail、就是傳簡訊,我甚至連吵架都不大願意當面吵,因為我太害怕面對面吵架的場景,我很怕,在情緒激動下,會說出什麼無法挽回造成傷害的話。

小小的紙條,叮嚀著一些瑣事,講了些打氣的話,沒什麼,就是,很想對他說的話。
然後擱在茶几上,早上跟好友提起家書的事情時,朋友還虧說:「妳的字這麼醜,寫什麼家書。」
我抗議地說:「我想寫嘛!」

我想為戀人做些什麼,或者表達什麼。
對於他這樣包容任性討厭的我,對於他深受壓力我還在專注自我時,我至少能對他說些什麼。

當然不是說他不討厭,就像這段時間我也很可惡。
可是看到一切我們各自完成工作目標的某一小階段時,偏偏又覺得很值得。

愛一個人,到底需要多少勇氣呢?
愛一個人,到底需要多少耐性呢?

有時要害怕對方不愛自己,卻忘了體恤他的煩惱。
有時候忙於自己工作,口氣惡劣、態度不佳,卻忘了包容的對方也有情緒。

我想無論男女,都有這樣的功課要面對。
我想無論我跟他,或許都曾犯過這樣的錯。

只是,還是要繼續往前,雖然不知道前面的路怎麼樣。
但至少,我們暫時過了目前工作人生上大考驗的一小關,然後,還有接下來還有很多路要面對。

然後我的可笑家書,就繼續躺在家中茶几上,就像日常生活中,放置的煙灰缸、水杯、水壺、牙線、鉛筆盒跟書,成為了生活中小小的一份子。
然後我開始有點害怕他看到我把兩人私事寫出來會不會不開心,不過,就讓我寫一下吧!
就紀念一下,我們都暫時過了個小關卡,經過一天的小休息後,繼續面臨生活跟夢想的殘酷挑戰,對抗那最重要的敵人,就是我們自己。

 

 照片 (7)  

給戀人的家書,內容是心中的秘密,也是生活中,一個極微小,但卻有趣的小小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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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the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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