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悶熱的七月天,隨著坐立難安的不適,她決定婦科走一趟。午后專屬女性醫師服務的診所,竟滿滿地人,像是名牌特賣對的排隊人龍。女人真的很辛苦,尤其是住在亞熱帶的我們。

「我真沒想到下午居然會有這麼多人,我等了一個多小時耶!」
她打來跟我訴苦,說著只要夏日就被婦女病困擾的痛楚,那樣的困擾,我當然懂,畢竟,我也不好過。

冬天陰雨潮溼、夏日揮汗如雨;忙著工作、家庭、戀愛,有些人被難以啟齒像牙痛般惱人的婦女病纏身,不然就每個月一次,維持七天的困擾,就像潮汐般影響我們的情緒。想要當個討人喜歡的女人,都難。

早上,我又忍不住在公司定期週會時,罵了那個剛來上班沒幾個月的女孩。
看著她眼淚在打轉,我心底也不好受,卻還是收不住那脾氣,我想,如果給她個能說出心底話的機會,她必定會說我是女魔頭或者是任何那些小時候我們罵過女性班導的話。

「其實我挺喜歡那女孩的啊!」我與正在婦科苦苦候診要看醫生的好友說:「只是有時候,看她反應不過來,我就想發脾氣。明明是個聰明的女孩,明明可以寫出很漂亮的企劃,為什麼老是要閃神呢?」

公關公司的工作很辛苦,又要會看人臉色、又常常夾在客戶跟廠商之間,扮演著理外不是人的角色。要提出讓客戶滿意的企劃,而當隨著環境跟流行風向瞬間改變時,反應又要快。久了就變成個急驚風,怎麼樣都想搶在客戶之前把事情先擋下來,就怕這些對媒體公關有熱情的小朋友們,空有熱情卻浪費了自己的才能。

只是,這樣的心情,誰能明白呢?當會議完畢去完洗手間走出來時,聽到許多人都在安慰那女孩,比她早一年的Tina柔聲安慰她,要她要習慣我的喜怒無常。然後叮嚀著女孩說:「反正這工作,就是如果妳犯錯就是會被狠罵;做對了事情就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不過我們這行,就是這樣嘛!工作永遠沒有做完的一天,不過好玩的事情也不少。」

她的態度讓我欣慰,記得Tina剛來上班時,聰明又能幹,為了考驗她的能耐在哪,當時我丟了很多工作給她,有次無意看見她的臉書,還留了段話說:「我的主管人真好,只會發工作永遠不做事」,可不知道哪天起,她態度變了。

當然我跟她們不會成為一起吃飯笑鬧,下班同遊的好同事,員工聚餐,也要識相地早點走,讓她們有放鬆的空間,究竟是何時,自己變成如此討人厭的女人啊!

也許是生理痛的脆弱,關上了辦公室門,別人或許以為我在講什麼工作大事,其實,卻是忍不住跟好友訴起苦來。

「難道,我真的是那麼討人厭的女人嗎?」我問好友。
「按照妳有男朋友的狀況,應該是沒那麼討厭,但我想妳的同事,或許都以為妳是萬年嫁不掉,沒人愛才會變成工作狂的老處女喔!」
「欸,妳很過分耶,最好妳的屬下都不怕妳。」
「我這幾年好多囉,開始會走懷柔政策。」她揶揄地說:「現在員工在我生日時,還會送我生日蛋糕幫我慶生呢!」
「那是因為妳把妳的恐怖都拿來帶小孩了。」好友生了小孩後,生活重心轉移,離開了活動媒體業,到了時間比較可以控制的網路行銷。
「隨便妳要怎麼說囉,但我想再這樣排隊下去,影響我的下個會議,我可要沒有好脾氣了!」她在電話那頭喊著:「台灣女人也太可憐了吧,老是這樣悶濕煩躁鳥事一堆……」
「還有老是亂發脾氣的女性主管……」

講到這句時,我們都笑了。
其實這兩句對話,是當年,我們都剛進公關業,老是被主管罵到臭頭,到廁所偷哭,我陪著只要工作壓力大、一緊張就會忘記喝水上廁所,罹患婦女病的她,去看醫生時,抱怨的對話。

「她們有一天會懂得啦!」她在電話的那頭,似乎也想起了我的回憶:「那樣嚴厲的溫柔,其實是另一種保護。」

果真,只有她懂我,因為當年,我們也是這樣一路被兇上來,直到現在,當自己也站在相同的位置時,才曉得當年主管的心情。

那時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放棄、也不是沒有想說,幹嘛要選一個如此辛苦的行業,可那時,也是因為有她在,我們兩個在茶水間、洗手間,加班到凌晨的宵夜,小酒館的放鬆,彼此打氣、吐苦水,在戀愛彼此互相照應,讓對方可以早點下班去約會、失戀時陪著砥礪對方千萬別失去愛情還傷了工作……。

而前主管的嚴厲,也相對地激起了我們的鬥志,因為不想輸給她,因為不相信就像她口中講的這麼沒用,所以,整組裡,只有我跟好友,一直撐下去。她的考驗,不但讓我在職場上深受肯定,還讓我交到了患難與共的好友。

其實,有時候嚴厲是種保護,保護的不是自身,而是底下的人,寧可先當黑臉,不讓對方被外人欺負。而我真正發現的那天,是主管升職,要調去北京新開的分公司,那天她把我叫去小房間裡,初次露出笑容對我說:「接下來,就是妳的戰場啦!」

那天我才明白,討人厭的女魔頭,之所以討人厭,某方面,是肯定我跟好友的工作能力。如果其實沒有那樣的資質,她其實,沒必要那麼用心。就好像我那煩人的生理痛似地,用一種看似惡毒的方法,在提醒我,要好好愛惜、照顧自己的身體,奮鬥,不過大多數的時候,其實都是在保護自己。

後記:
很高興這次靠得住衛生棉請我寫一篇關於「溫柔」的想法,其實溫柔不是只有一個面向,不光是男女感情、姊妹同學之間,在職場上,我們也遇過了很多特殊的溫柔經歷,那樣的感情表達方式,到最後,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點滴在心頭啊,就像下列這廣告一樣,情侶間的吵吵鬧鬧小甜蜜,只有對方最懂。 

 

靠得住溫柔宣言 輕柔棉_吵架篇_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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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lkk0324
  • 給您一個讚 !!!
    ... 一個 好的主管 除了嚴厲之外 同時也是會保護好 部屬 ... 加油
  • 悄悄話
  • 倒掛著魅影
  • 貝莉 不錯喔 與吳克群合拍 好樣的 加油 ^^
  • 空空如也
  • 我之前也遇過對我很兇的主管...他也是用心良苦! 希望我能更好的心態吧!

    恨鐵不成鋼的苦奈~還是很謝謝他! 因為有他們的過程才演變今天的我~雖然進展還是很微妙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