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藍色情人節》是愛情恐怖片,那我想《女朋友。男朋友》應該是青春恐怖片吧!」

挑了個快下檔的日子,在乾淨舒適的小戲院裡,我抱著衛生紙,毫不保留地大把大把的眼淚直流,剛出了戲院,到了朋友開的咖啡兼小酒館時,我是如此對這部電影下了如此注解。

他愛著他,她愛著他們;那個被兩者所愛的他,卻更愛那燦爛如星,彷彿可以給許多人美好未來的愛、革命與自由。身為革命家的他,真的沒有不愛他們,只是孩子般地,習慣被眾人擁抱的自私。

可就因為這樣的自私,造就了另外兩人的勇敢,紅鞋與藍鞋,擁抱在一起,悼念那令人唏噓惆悵的愛。

看似簡單的愛情三角習題,以為不過就是個青春遺憾圓舞曲,以為那不過就像多年前張艾嘉導演的《心動》敲擊出那我們曾經忽略的小小回憶,有些甜,有些傻,有些因為任性造成的錯過,沒想到,那所網羅的,更是個令人想不到的青春陷阱。

三個好朋友,男孩子氣的堅強女孩、害羞溫和的游泳隊男孩、校刊社的煽動份子。他們一起摘著玉蘭花、在夜市賣著戒嚴時代的禁書,他們的高中生活,在教官的緊盯下,只渴望自由的空氣與氛圍。「民主」像是一道神祕之門,打開以後,每個人都能翱翔到最遠的地方。

在學校裡,那個男孩子氣的堅強女孩,老被人說恰北北,其實只是渴望被愛的保護色。她愛著那個老是體貼她的好朋友。她可以大聲吆喝的指使東、指使西,可她不是不明白,那個男孩不愛她,他有個秘密,她不想知道,也不願意知道。
校刊社的煽動份子,熱情直言,他熱烈追求著男孩子氣的女孩,女孩,被感動了,她接受了,被母親丟下的她,也想要,好好的去愛人跟被愛,當革命男孩說著:「雖然我不是主打歌,但我是B面主打歌。」時,她也想要,擁有一個專屬的幸福。

只是她不知道,那些她對游泳隊男孩單戀時期的從期望到失望,和後期的接受新戀情,多半是游泳隊男孩,細心的打算,希望把他的好友,以及他所愛卻得不到的男人,交付在一起,那是最令人放心的安排。

多年後,他們高中畢業進入大學,未上大學的男孩氣女孩變柔美了,少了當年的武裝,是個可愛的女孩。她有個會站在中正紀念堂賣力投入學運抗爭的男孩,他閃閃發亮迷人,他用著不同語言滿口說著愛她,像高中時會她說:「我好想就這樣一直一直抱著妳喔!」

但他的愛,卻開始變得非常非常的不踏實,就像那個瞬間消失的母親,更令人傷心的是,她的好友,那學生時代單戀的男孩,卻逼著她接受,他也是她情敵的事實。

於是,三個好友,在二十出頭,或者是更年輕一點時,分道揚鑣。
不過故事卻不是這樣結束,真正的餘震是從重逢開始。

這部電影留了很多空白處給我們去思考。當年被苦追到手的女主角是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在發現她的革命家男友偷吃,毫不猶豫地跟他分手之後,後來卻成為他婚姻裡的第三者?老實害羞的游泳隊男孩,究竟是何時開始大方出櫃承認自己是同志,卻也不幸地,成為另類的「第三者」,還是其實,他從頭到尾都躲在櫃子裡,未曾讓戀人以及那兩位好友以外的人,知道他的真實身分?

兩位「第三者」變成一面鏡子,相逢時,發現自己照起來裡外不是人。
好多人看完這部電影時,都記得那句話:「他們都說我們是最能替他吃苦的人,原來我們只是自找苦吃。」

我當然在螢幕前也哭了,看著游泳隊男孩,為了要讓他最好的朋友覺醒,主動跟自己的戀人分手。看著他,最後擔任起又是爸爸又是哥哥的角色,打包著他們三人青春的回憶往前走。

看著兩個雙胞胎女兒,像他們學生時代一樣,熱熱鬧鬧地在學校引發革命,成為讓教官頭痛的人。
學生時期,我們總是覺得一切好美好啊,站起來抗爭,就可以改變,我們年輕,有能力翻轉這個世界,我們可以,成為讓世界更好的人。

我們不怕別人看不起我們,只要我們有愛、只要我們有信念,我們可以比誰都勇敢。

不過長大之後,我們卻可能只有能力讓自己變成「經濟能力」稍微好一點的人,有自己的房子、車子,體面的工作,世界並沒有因為我們改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孩,可能卻變成最不快樂的人,只能從過往的回憶中,去尋找稀薄的愛,那愛裡,有著當年最純粹、光環最盛的自己。

《女朋友。男朋友》把我們青春年少時那些埋起來的東西,無論是生活愛情還是夢想,都挖出來再清空一次。讓人想起了自己的傻氣跟徬徨,渴望別人救贖於是緊追在他人腳步後面的不勇敢。

這是個看似悲傷,卻又不太悲傷的故事。當最後一幕,雙胞胎女兒中,帶著煽動光芒的那位,回頭望著他的「戶籍上的哥哥,實質上的爸爸」那充滿未來希望、卻有寫小小叛逆的眼神時,我想導演是用這個巨大的遺憾,來告訴我們一件事──別忘了,年輕時,那個什麼都不怕的自己。

就算我們都曾自討苦吃,可那正是因為我們懂得什麼是愛、是夢,所以我們相信,所有的苦,最後都會甘美。雖然不見得,是我們曾所想的那個方向。但也許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我們都能隨著淚水,把長大成人後,被現實磨損出來的那些苦,通通丟掉,繼續大步、大步地替劇中男女們,找到真正快樂的方程式。

 
ps. 黃韻玲唱的主題曲真好聽,當年的《心動》主題曲也出自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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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莊峻昌
  • 「他們都說我們是最能替他吃苦的人,原來我們只是自找苦吃。」
  • Anna Wong
  • 很多時候....
    我們會迫著自己自討苦吃, 以為那就是證明愛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