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一路忙下來,加上發懶沒去運動,終究還是病了。早上起來邊吐邊咳嗽,重感冒。
 
想想已經很久沒有感冒得如此嚴重,或許半年有了吧!躺在床上持續地睡著,腦海裡卻想起陳奕迅版本的〈不再讓你孤單〉。
 
感冒,真是所有疾病裡,讓人最感脆弱的。生理痛、牙痛、犯頭疼、胃疼,不知為何都沒有感冒讓人來得寂寥。
 
於是腦海裡開始運轉著這半年多來發生的每件事情。每個決定、每個歷程,特別是這幾個月,在面對自身時,所發生的痛苦與快樂,高燒像是要把問題都燒掉,不止的咳嗽像是提醒些什麼。
 
我想起分開的旅伴,曾經以為,會分開始於我瞬間情緒上的失控,後來想想,是否沒有當時的困難,就沒事了嗎?是否沒有把鑰匙交還的那瞬,如今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嗎?我不知道,因為我有自己的問題要走,或許他也是。也許我們沒有彼此想像的這麼互相吸引,無法離開彼此。
 
我想起當年分開了卻又放不下的戀人,那時會如此覺得如夢般的不捨,或許只是搞不清楚要什麼使然。我們在一起,的確不快樂,那樣互掐脖子的歲月,也許只是孤單的聚集,兩個不安的人,以為這就是愛,但僅僅只同類而已。
 
我想到未來的自己,充滿了許多不安,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三十四歲,單身,育有兩隻貓,感冒第一通求救電話是媽媽,第一個想到的是打給工作上的人說對不起我今天不能加班。
完全不成熟的處世聯絡方法,就像別人笑著說我是「兩性專家」時,我老說:「饒了我吧,我戀愛談的並不好。」
也發現自己有很多事情都還沒準備好,像是——結婚、生子或永遠。
 
生活中,還有好多課題要走。問我想不想找到一個伴?當然想。我不是那種很酷的女生,說著不想嫁人、一個人可以超棒。我也不是完美的女生,覺得沒有超棒的另一半就不要改變生活。但相對的,也開始懷疑自己能否當個好伴侶。否則,為何老是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相對的,我也在想,究竟是有什麼問題,所以老是犯著一樣的錯。正因這樣,對於示好的人們,也開始惶恐了起來,只想跟人們處於一種片面的往來、簡單有小火花的互動,也許,我真的還沒準備好,所以才在此次戀情結束後,幫自己下了個結界,躲在那,覺得很安全。
 
我那剛去登記結婚的編輯對我說,或許正因為我的人生老是充滿課題,才能持續書寫下去。她覺得我終究會很幸福,卻還有段路要走。我說:「可以不要嗎?如果人生簡單,我一樣可以寫很多關於簡單的事物。」

人永遠都準備不好,青春卻毫不留情地流逝。多麼希望可以多個五年十年讓我好好想想,但光陰是不會回頭,就像人生不能後悔,只能接受一樣。但有時,我懷念當時那個,傻裡傻氣相信什麼都可以辦到的自己。也希望能再遇到一個讓我天真的伴侶,這次我不會再喚他為旅伴,因為相遇了,就不會再放手了。我不會讓他孤單,而他也是。
然後我也頓悟了,沒有什麼適不適合,只有當下,有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重新牽好彼此的手,繼續往前努力罷了。

這是在病榻上,脆弱的自己,所有的體悟跟感懷。
 

PS. 我親愛的旅伴,跟你在一起時的快樂,是很多人無法給予跟比擬的,只是我當時不得其法,跟心思混亂,所以就任意地把手放開,連挽回時都胡亂任性。謝謝你陪我走過這段,那是很美好的日子,沒有你,就不會有後來的課題,而誕生,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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